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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放货系统下的交货责任

发布时间:2017-08-04 12:16:08  来源:航运界     专家:郑睿 访问个人主页
 
电子放货系统下的交货责任
MSC v Glencore International AG [2017] EWCA Civ.365
 
一、案件背景
比利时安特卫普港从2011年开始使用电子放货系统(electronic release system,ERS):当收货人或其代理人呈递提单并且结算未付运费和其他费用后,承运人的本地代理就会向指定的电子邮件地址发送含有系统自动生成并加密的个人识别码(PIN Codes)的放货通知。该通知也会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发送给货物集散站。之后,收货人委派提货的司机在货物集散站输入个人识别码,即可进入站点,提走集装箱。
 
2012年5月21日,地中海航运(MSC)所属船舶“MSC Eugenia”运载收货人嘉能可(Glencore)所有的三集装箱钴煤从澳大利亚出发前往比利时安特卫普。5月24日,嘉能可将提单副本发给了它的港口代理施泰因维格(Steinweg)。6月20日,MSC向Steinweg发送了船舶拟抵港通知,后者随即向MSC的本地代理MSC Belgium呈递了一份提单副本并支付了相关费用。6月22日,MSC Belgium向Steinweg发送了放货通知,内含三个个人识别码。6月26日,船舶抵达安特卫普,集装箱被卸下堆放到港口货物集散站。同日,Steinweg向其雇佣的陆运承运人Carjo Trans转发了提货用的个人识别码。6月27日,Carjo Trans到达货物集散站提货时却发现,两个集装箱已被提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有人知道了个人识别码并利用它先行提走(偷取)了货物。
 
2013年3月25日,嘉能可根据提单的适用法与管辖权条款,在英国高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MSC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在该案中,MSC签发的提单为可转让提单,内有条款规定承运人有义务根据货主呈递的提单交付货物或签发提货单以便货主提货。
 
二、一审判决
MSC主张,当Steinweg向MSC Belgium呈递提单后,MSC Belgium向Steinweg发送的含有个人识别码的放货通知构成了上述提单条款规定的“提货单”。
 
法官没有接受该主张,法官认为,根据《1992年海上货物运输法》第1条第(4)款,提货单应当含有承运人向确定人交付货物的保证,而含有个人识别码的放货通知并没有包含此种保证。如果放货通知含有此种保证,MSC明显已经违反保证。因此,法官认为,MSC并没有履行凭提单交付货物或签发提货单的义务。
 
三、二审判决
MSC上诉主张认为,MSC Belgium向Steinweg提供提货用的个人识别码在法律上等同于象征性移转货物占有(symbolic delivery of possession of the goods),如同交付仓库钥匙一样。在21世纪,当像安特卫普港一样的港口纷纷开始使用电子放货系统时,对呈递纸质提单提取货物和输入个人识别码提取货物进行区分并无现实意义,而且,后者可能更加安全。
MSC的上述主张没有在一审时提出。二审法院认为该主张虽然“有吸引力”,但是不具说服力,理由如下:除非另有约定,交付通常指实际交付。根据该案提单的条款,运输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是凭提单或提货单进行的实际交付,而不包括货物获取方式之“交付”。交付应当包括两方面内容:收货人或其代理人接收货物以及承运人放弃占有货物。单纯卸货不构成交付。同样的,在没有另行约定时,将货物交于收货人代理人之外的人照管也不构成交付。在该案中,根据一审法官查明的事实,MSC Belgium有权将个人识别码作废并阻止集散站释放货物。所以,承运人MSC并没有完全放弃对货物的占有。当然,运输合同当事人有权对象征性交付进行约定,即使象征性交付之后,收货人仍然可能被剥夺对货物的占有,交付仍然完成,而收货人此时的救济是主张货物被侵占(conversion)。但是,该案中,运输合同并没有此种约定。
 
MSC同时主张,含有个人识别码的放货通知构成提货单。根据《1992年海上货物运输法》第1条第(4)款,提货单指不能被称为提单或海运单的任何单证,但是,该单证应当包含有一项保证,该保证(a)是按照或为了与该单证有关的货物或包含这些货物的海上运输合同而作出的;(b)表明承运人有义务向该单证所载明的人交付单证下的货物。二审法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在该案中,提货单应含有承运人向指定收货人即嘉能可或其代理人交付货物的保证。但是,含有个人识别码的放货通知仅有的作用是指示货物集散站向输入识别码的人交付货物,并不能构成承运人MSC向嘉能可或其代理人交付货物的保证。退一步说,即使放货通知构成承运人MSC交付货物的保证,该保证也是向首先输入识别码的人交付货物,而不是向嘉能可或其代理人交付货物,这和运输合同的约定不同。
 
四、小结
该判决明确,在安特卫普港的电子放货系统下(或其他港口的类似系统下),货物卸载后被提取前发生灭失的风险(例如,承运人电脑系统生成的个人识别码被黑客盗取导致承运人错误交付)应由承运人承担。承运人也应当对自己的标准格式提单条款进行审核,以使其符合新交货系统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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